凉鞋不是可选项

我正伸手去解比基尼的肩带，海滩入口处的那个男人说：“我建议你先别脱。”我停住了，脸上带着那种被当场抓到拔掉医院设备电源的人的严肃表情。我们身后，官方标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“衣着可选”，于是我指向那块牌子。他目光在牌子和我的手之间移动，然后低头看了看我的脚，显然重新考虑了自己开头那句话。

“你的凉鞋，”他说。“软沙滩前面有一段碎贝壳地带。”我当时正把一只脚从鞋里抽出来，同时准备解上衣，显然想把到达后的每件事都同时完成。这是我第一次来，我花了那么多力气装得若无其事，差点就光着脚走到尖锐的东西上去了。“太好了，”我说。“我还以为你被任命为裤子管事呢。”

他笑了起来，退到一边，指给我看碎贝壳之间那条狭窄的干净路线。他等着我选择那条路，并没有什么监督的意味。走过去之后，我铺开毛巾，脱掉比基尼，发现赤身裸体最不舒服的，还是要记住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他在几步远的地方铺开自己的毛巾，距离足以交谈，又不会让交谈变得非做不可。

我问贝壳是否延伸到了水里，一半是为了了解情况，一半是因为喜欢他的笑容。他说稍往前走一点沙质入口更好，主动提出带我去看看。我把凉鞋穿回脚上，包包拉上拉链，毛巾放在离潮湿沙地较远的安全地方。我们并排走着，他问第一次来的感觉如何，我说着装规则被解释得过于悬念。

来到沙质入口处，我脱下凉鞋，放在看起来是干燥的地面上。然后跟着他走进几步浅水区，水清澈得能看见脚趾陷进沙子里。一股宽阔的浪涛比上一股漫得更高，把两只轻便的凉鞋都卷了起来。他瞥了一眼我的肩膀后面。“你的交通工具要跑了，”他说。我转过身，发现一只凉鞋已经底朝上飘走了。

我向侧面溅起水花，捞起了第一只凉鞋，但第二只在他身后的退水中打了个转。他转身，一只脚踩进水里挡住它的去路，溅起一片水花，打湿了我们俩的膝盖。我伸手越过他去够被困住的凉鞋，就在他弯腰去捡的时候，我们俩的手都搭在了同一个可笑的战利品上。谁也没摔倒，只是多余地靠得太近，直到我说：“我想那是我的逃生工具。”

他松开了凉鞋，但笑容还在。“在陆地上还算可靠，”他说，我注意到他等着我自己后退，而不是认为这个时刻就有权得到什么。我又待了一会儿，然后问他游完泳后是否想和我一起坐坐。他立刻答应了，这对我信心的提升，远胜于我在入口处能给自己做的任何心理暗示。我们把凉鞋放在离湿沙线很远的地方，又回到了水里。

后来，我把找回的鞋子拿到毛巾上，他去拿自己的水瓶。他回来时，在我的毛巾边缘停下，脚上还穿着凉鞋，礼貌地询问该坐在哪里。我指着他的脚说：“我建议你先别脱。”他僵住了，然后看到了我的笑容，我把自己沾满沙子的那双鞋从布料旁边移开。“其实，请脱吧，”我说，在他身旁腾出位置。“看来我现在是凉鞋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