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lly: 第一次参加私人天体游泳活动前,我答应自己:只要真的脱掉衣服,就奖励自己吃一周的芝士牛肉三明治。可没过几分钟我就发现,最难的并不是裸露本身,而是在陌生男人之间,我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分感知都变得格外强烈。
我一丝不挂地站在储物柜旁,装作一切都很自然。几步之外,几个成年男人正从容地换衣服,五分钟前才认识的那个男人还在跟我聊天,而我竟然想不起来,人不穿衣服时,双手通常该放在哪里。遮住身体本是再自然不过的反应,可那样又会让我觉得自己更显眼。于是我只是拿起毛巾,朝他笑了笑,心想:太好了。这就是我答应拿七份芝士牛肉三明治犒劳自己的原因。
开车去的路上,我好几次差点掉头。道路施工让车流走走停停,每停一次,我就又有机会说服自己:第一次参加天体活动,完全可以等到明年。我跟自己做了个交易:只要进去,真的脱掉衣服,而且至少下水游一游,接下来整整一周,凡是加了融化芝士的食物,我都可以放心吃,不必内疚。停好车时,我还是害怕,可我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安排了太多好吃的,实在舍不得临阵退缩。
前台工作人员十分热情,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。接着,我认识了一个叫亚历克斯的男人,跟他聊了起来,还很有把握地指给他看男更衣室在哪儿。下一秒,另一位参加者就解释说,这次活动的更衣室是男女共用的。亚历克斯看着我说:“开场不错嘛。”我笑了,心里却又一下子绷紧了。装成一个只是弄错更衣室布局的人,可比面对自己即将在满屋陌生人面前脱衣服这件事容易多了。
亚历克斯开始脱衣服,随意得就像在挂一件外套。我打开储物柜,也照着做。T恤。牛仔裤。内裤。最后一件最难脱,不是动作上难,而是心理上难。它被收进柜子的那一刻,空气仿佛都变了,我也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格外显眼。没有人停止说话,也没有人盯着我看。亚历克斯继续聊着来时的路况,仿佛我赤身裸体这件事完全没有改变什么。正是这种平常的气氛,终于让我迈出了离开储物柜的第一步。
可到了泳池边,我又紧张起来。男人比女人多得多,我感到一种无所遮蔽的不安,并不只是因为身上没穿衣服。我知道这是一场有组织、仅限成年人参加的活动,也没有人举止不当,可身体比理智更快作出了反应。我开始过分在意自己走路的样子、双手放在哪里,以及赤脚走过池边时胸部怎样随步伐起伏。这时,我和亚历克斯的目光碰到了一起。他只是笑了笑,问:“准备好了吗?”我说:“现在反悔的话,芝士牛肉三明治可就没了。”
我跳进了水里。
水涌上来的第一下,几乎让我吃了一惊。没有泳衣的阻隔,感觉完全不同——直接、强烈,鲜活地触及每一寸皮肤。我浮出水面,猛吸了一口气,看向亚历克斯,脸上的表情让他笑了起来。“不好受?”他问。我摇摇头。恰恰相反。那感觉好得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。我蹬离池壁,游了几下,感受水流随着每个动作掠过身体。那天晚上,恐惧第一次短暂地让位给了愉悦。
接下来是泡热水池、吃披萨,还有聊天。我认识了两对真诚友善的伴侣,加入了一场排球赛,并很快证明:热情和准头完全是两回事。不过,即使笑得开心,我也始终没能彻底忘记自己没穿衣服,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男人。有时我刚放松下来,就有人从身边走过,那种暴露无遗的感觉便会突然卷土重来。
不过,也发生了一件我完全没有料到的事。我不再在心里挑剔自己的身体了。平常只要照一眼镜子,脑子里就会自动列出一张清单:这里该减一点,那里该紧实一点,这处得遮起来。可周围那些成年女性的身材都很普通,谁也不像是来接受什么检验的。沿着池边往回走时,我突然意识到,这么久以来,我第一次没有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。
回到储物柜前,我拿着毛巾站了好一会儿。这个夜晚既美好,又让我有些招架不住。被那么多陌生男人围绕,我还是无法完全自在,尽管没有任何一个人做过什么让我害怕的事。但现在,我明白了两件事:我的身体不需要修整,而且不穿衣服游泳带给我的快乐,远比我愿意承认的多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,我出乎意料地哭了起来。不是因为这次经历不好,而是因为需要消化的感受实在太多。短短一个晚上,我经历了恐惧,在陌生人面前脱掉衣服,变得格外在意别人的目光,发现水流触碰裸露肌肤的感觉竟如此强烈,还在多年来第一次看待自己的身体时,没有像往常那样百般挑剔。
我还会再去吗?
我仍然不确定。
可回想那个晚上,我最先想起的并不是更衣室,甚至也不是身边那些男人。
我记得的是第一次跳进泳池的那一刻——以及仅仅一秒之后,我突然什么也不想再穿上的感觉。
开车去的路上,我好几次差点掉头。道路施工让车流走走停停,每停一次,我就又有机会说服自己:第一次参加天体活动,完全可以等到明年。我跟自己做了个交易:只要进去,真的脱掉衣服,而且至少下水游一游,接下来整整一周,凡是加了融化芝士的食物,我都可以放心吃,不必内疚。停好车时,我还是害怕,可我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安排了太多好吃的,实在舍不得临阵退缩。
前台工作人员十分热情,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。接着,我认识了一个叫亚历克斯的男人,跟他聊了起来,还很有把握地指给他看男更衣室在哪儿。下一秒,另一位参加者就解释说,这次活动的更衣室是男女共用的。亚历克斯看着我说:“开场不错嘛。”我笑了,心里却又一下子绷紧了。装成一个只是弄错更衣室布局的人,可比面对自己即将在满屋陌生人面前脱衣服这件事容易多了。
亚历克斯开始脱衣服,随意得就像在挂一件外套。我打开储物柜,也照着做。T恤。牛仔裤。内裤。最后一件最难脱,不是动作上难,而是心理上难。它被收进柜子的那一刻,空气仿佛都变了,我也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格外显眼。没有人停止说话,也没有人盯着我看。亚历克斯继续聊着来时的路况,仿佛我赤身裸体这件事完全没有改变什么。正是这种平常的气氛,终于让我迈出了离开储物柜的第一步。
可到了泳池边,我又紧张起来。男人比女人多得多,我感到一种无所遮蔽的不安,并不只是因为身上没穿衣服。我知道这是一场有组织、仅限成年人参加的活动,也没有人举止不当,可身体比理智更快作出了反应。我开始过分在意自己走路的样子、双手放在哪里,以及赤脚走过池边时胸部怎样随步伐起伏。这时,我和亚历克斯的目光碰到了一起。他只是笑了笑,问:“准备好了吗?”我说:“现在反悔的话,芝士牛肉三明治可就没了。”
我跳进了水里。
水涌上来的第一下,几乎让我吃了一惊。没有泳衣的阻隔,感觉完全不同——直接、强烈,鲜活地触及每一寸皮肤。我浮出水面,猛吸了一口气,看向亚历克斯,脸上的表情让他笑了起来。“不好受?”他问。我摇摇头。恰恰相反。那感觉好得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。我蹬离池壁,游了几下,感受水流随着每个动作掠过身体。那天晚上,恐惧第一次短暂地让位给了愉悦。
接下来是泡热水池、吃披萨,还有聊天。我认识了两对真诚友善的伴侣,加入了一场排球赛,并很快证明:热情和准头完全是两回事。不过,即使笑得开心,我也始终没能彻底忘记自己没穿衣服,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男人。有时我刚放松下来,就有人从身边走过,那种暴露无遗的感觉便会突然卷土重来。
不过,也发生了一件我完全没有料到的事。我不再在心里挑剔自己的身体了。平常只要照一眼镜子,脑子里就会自动列出一张清单:这里该减一点,那里该紧实一点,这处得遮起来。可周围那些成年女性的身材都很普通,谁也不像是来接受什么检验的。沿着池边往回走时,我突然意识到,这么久以来,我第一次没有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。
回到储物柜前,我拿着毛巾站了好一会儿。这个夜晚既美好,又让我有些招架不住。被那么多陌生男人围绕,我还是无法完全自在,尽管没有任何一个人做过什么让我害怕的事。但现在,我明白了两件事:我的身体不需要修整,而且不穿衣服游泳带给我的快乐,远比我愿意承认的多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,我出乎意料地哭了起来。不是因为这次经历不好,而是因为需要消化的感受实在太多。短短一个晚上,我经历了恐惧,在陌生人面前脱掉衣服,变得格外在意别人的目光,发现水流触碰裸露肌肤的感觉竟如此强烈,还在多年来第一次看待自己的身体时,没有像往常那样百般挑剔。
我还会再去吗?
我仍然不确定。
可回想那个晚上,我最先想起的并不是更衣室,甚至也不是身边那些男人。
我记得的是第一次跳进泳池的那一刻——以及仅仅一秒之后,我突然什么也不想再穿上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