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目光可及之处赤裸

我叫娜塔莉亚,今年24岁,来自俄罗斯。在日常生活里,我看上去安静,甚至有些内敛。别人夸我一句我会脸红,挑一条裙子能花上很久,总担心自己在照片里好不好看,还装作一点都不喜欢被人注意。

但我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我。

她只在我一丝不挂的时候才会出现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更简单地解释这件事。穿着衣服的时候,我就是那个普通的娜塔莉亚:小心翼翼,礼貌得体,有时甚至过分端庄。可当我赤裸着,仿佛体内另一个女人苏醒了过来。她更大胆,更性感,更鲜活。她热爱自己的身体,享受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感觉,更迷恋丈夫把镜头对准我的那一刻。

我的丈夫是我最亲密的“同谋”。他不只是为我拍照,他看见了那个我曾经很久都不敢承认的自己。为此我很感激他。因为有他在,我不再为自己的性感而羞耻,反而开始与它嬉戏,感受它,享受它。

我们第一次这样拍摄,是在黑海海岸。鹅卵石铺就的海滩,脚下滚烫的石头,海浪的声响,还有防波堤上钓鱼人的身影。那并不是完全无人的野海滩。人不多,但随时都可能有人出现。而正是这一点,让一切都变得那么刺激。

我脱下连衣裙,又脱下泳衣,赤裸着站在温暖的鹅卵石上。丈夫举起相机,我的心忽然一紧。防波堤那边坐着一个钓鱼的人。虽然远,但没远到我能把他完全忘掉。

“他也许会看见,”我说。

丈夫笑了。

“只有你自己害怕,他才看得见。”

我意识到,我确实害怕。但比害怕更强烈的,是我想留下来。

我在水边摆姿势,坐在石头上,转身望向大海,浪花轻拍脚背时我笑出了声。心里却因为想着有人可能朝这边看而颤抖不已。可那份颤抖并不只是恐惧,还有兴奋、心跳加速,以及那种意识到自己很有魅力的感觉。

我并不觉得自己被“抓包”了。我觉得我是被阳光、被大海、被爱我的那个人的目光所选中。

接下来是向日葵田里的拍摄。

那种感觉完全不同。齐腰的黄色花朵,不远处是一条长路,车辆一辆接一辆驶过。听起来简直是疯了。但我们找到了一处稍微深入田里的地方,向日葵几乎把我遮住了。几乎。

我赤脚站在花丛之间,一丝不挂,微风轻拂皮肤。丈夫透过花朵为我拍照,每当有一辆车从路上疾驰而过,我心里就一紧。我在想:万一有人减速呢?万一有人看见呢?万一他们发现向日葵间站着一个裸体的女孩,正对着镜头微笑呢?

这个念头让我头晕目眩。

在那些时刻,我特别清楚地感觉到,我体内真的住着两个娜塔莉亚。一个会说:“你疯了,快点穿上衣服。”另一个则站在向日葵中,朝阳光舒展身体,笑着,明白自己从未如此美丽过。

最震撼的一次拍摄,是在一条山间溪流边。

那里有一条徒步小径。并不冷清——常常有人经过。有的背着背包,有的拄着登山杖,有的只是沿着水流散步。我们找到了一处藏在大岩石后面的地方,溪水在那里拐了个小弯。可以躲藏,但躲不完全。

而这,正好。

趁没人经过的间隙,我迅速脱下衣服。溪水冰凉,几乎让人一激灵。我赤身踏进水里,冷得屏住了呼吸。丈夫拿着相机站在岸上,我笑了起来,因为我的身体同时对一切做出反应:冰冷的水、潮湿的空气、脚下的石头,还有小径上随时可能出现的人。

当我听见说话声,心跳猛地一下,我僵住了。一群游客正从岩石后面经过。他们看不全我,但声音离得非常近。我赤裸地站在水中,几乎不敢呼吸,可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,而是无比强烈的鲜活。

他们走后,我望向丈夫。他默默地举起相机。我又开始摆起姿势。

那一刻,我明白了:我不只是喜欢赤裸,我喜欢的是那种介于羞怯与勇敢之间的状态。当你还在颤抖,却已经不想再躲藏。当你明白身体不是负担,而是力量的源泉。当裸露不再是禁忌,而成为一种告诉自己“我在这里,我是真实的,我是美丽的”的方式。

我热爱裸体照片,不是因为想震撼谁,而是因为在这些照片里,我看见了一个镜子中难得一见的自己。自由的。女性的。带点大胆的。非常鲜活的。

对我来说,裸体主义不仅仅关乎海滩,也不仅仅关乎美丽的照片。它是一种感觉——身体不必时时刻刻被约束。你可以在日常里是一个内敛的女孩,同时体内藏着一个火热、勇敢、性感的自己。这两者之间毫无矛盾。

我会脸红,会害羞,会被身后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一跳。但恰恰是在这些时刻,我最能感受到自己。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苏醒,提醒我:我不必隐藏自己的魅力。

我和丈夫想要继续下去。去寻找新的地方,新的海滩,新的田野,新的野径。是的,我也很想遇见那些懂得这种感觉的人。对他们而言,裸露不是低俗,而是自由;不是羞耻,而是信任;不是挑衅,而是安然身处自己身体中的那份真诚的喜悦。

我体内真的住着两个女人。一个内敛而谨慎,另一个赤裸、大胆,被生活点燃。而我,再也不想在她们之间做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