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纳克索斯岛的那片海滩上，我们都脱掉了衣服

我先认定自己喜欢这片海滩，之后才留意到那些裸身的游客。这个先后顺序，让“加入他们”有了不太一样的意味。丈夫就在我身边，并不存在一方事先安排好、另一方后来才发现的情况。我们到希腊的纳克索斯岛游玩时，找到了这片海滩，那里已经有一些成年人一丝不挂。我此前从没在公共场合裸身过。看来，我的第一次不会给我多少提前准备的时间。

最先吸引我们的，是海滩本身，而不是可以脱掉衣服这件事。我们俩都喜欢这里，这一点很重要，因为我并不是在为第一次裸体体验挑选地点。我只是看中了一个想待着的地方，随后才注意到一个最初没留意的细节。喜欢一片有人裸身的海滩，和想象自己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，两者之间有着细微却明确的区别。

一旦注意到了，我就没法再把这个细节抛到脑后。有些人没穿衣服；在我们到来之前，在我俩各自作出选择之前，这就已经是这片海滩的一部分了。我不必因此去琢磨岛上每一片海滩都是什么情况。眼前就是这一片，而这里有一个我从未尝试过的选择。我对海滩的考量，除了喜不喜欢这个地方，又多了一项。

我转头看了看丈夫，又望向我们找到的这片海滩。这不是要接受什么挑战，也没有什么争论需要分出输赢，我们谁也不需要替对方作决定。我想加入那些已经裸身的人，丈夫也选择了加入。有他在身边，我的这一次初体验便成了两个人一起做的事，而不是我独自作出的一番小小宣告。我并不是存心要表现得大胆，只是在一片我们都喜欢的海滩上，选择自己想做的事。

接下来就是实际行动了：我脱掉了衣服。我挪了挪重心，迈开脚，让双脚从脱下的衣服里退出来，再转头看向也正在脱衣服的丈夫。这几下寻常的动作，让整个变化变得清晰可见：前一刻，我们还在看那些裸身的海滩游客，此刻，我们也加入了他们。我还得留意脚该往哪里落。在这样一个全新的情境里，这件小事平常得令人舒心。不需要什么隆重登场，只要把两只脚都从衣服里迈出来就行。

我脱光了衣服，丈夫也裸身站在身旁，此后不需要再完成什么步骤，这次体验就已经算数了。我人生中第一次赤身裸体地待在海滩上，周围还有其他同样裸身的成年人。我可以承认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时刻，却不必非给它添上一场内心危机。稍有些好笑的是，我竟然是因为“喜欢这片海滩”这么平常的理由，才作出了这个决定。我从前从未这样做过，但做起来，远比“我从前从未这样做过”这句话听上去简单。

我在纳克索斯岛的第一次公共裸身经历，就是这样发生的：我们找到一片喜欢的海滩，注意到那里已经有裸身的游客，便加入了他们。不是我独自尝试、丈夫留在一旁看着，也不是我听从他的指示行事。我们俩都脱掉了衣服，成了先前所留意到的那幅景象的一部分。来时，我并没有准备好一个关于初体验的故事，如今却有了。我们选中的海滩依然是那片海滩，只是那两个原本穿着衣服的新来者，已经不再穿着衣服了。